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奇梵【無色面具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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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艾蕾絲之戒》第一章(02)

  伊格利亞一邊環看校園,一邊應答。眼前的環境跟他十六年來居住的環境天差地別,過往他都待在四面都是牆壁的高塔之中,即使透過窗戶放眼眺望,被牆壁包圍的侷促感覺也一直緊壓著他;現在不用刻意遠望,只要隨便抬頭,一望無際的草原便會映入眼簾,開放的舒適感覺,令伊格利亞稍微放鬆了心神。

  不只如此,過去伊格利亞只看過往高處發展的巨塔,但在米德加爾特內,除了那幾根不同顏色的圖騰之外,其他都是往橫發展的木屋,外型相當簡陋,跟剛才在普通住宅區見到的房屋十分相似,令他大感新鮮。

  「那麼你該清楚我們現在的處境吧?」艾麗卡接著問道。

  「清楚。」

  伊格利亞簡短地回答:「用一句話來說,就是很不妙吧?」

  「雖然這樣反問很失禮,但你真的知道『不妙』的意思嗎?」

  想到伊格利亞是連銅幣是甚麼都不知道的人,艾麗卡忍不住追問下去,而伊格利亞則毫無所覺地點了點頭。

  「就像一根快要熄滅的蠟燭被放到暴風之中。」

  「這樣說有點失禮,應該是少了蕃茄的蕃茄湯才對。」

  伊格利亞和法蘭姬一前一後說道,由於二人的表情都相當認真,似乎不是在開玩笑,見狀艾麗卡只能無奈地嘆一口氣。

  「你們兩個……待在那個鬼地方太久,連正常的人話都不會說了。」

  艾麗卡又再嘆一口氣——話雖如此,她知道二人都沒有說錯。

  現在的米德加爾特,正正處於他們所說的微妙狀態。

  「……總之,你們明白就好。現在是艱難時期,我們還在想辦法解決——」

  「就我聽來的情況,根本無計可施吧?」

  冷不防伊格利亞這樣說道,艾麗卡馬上停下腳步,有點微慍地瞪著他。

  艾麗卡會這般反應,不是因為伊格利亞無禮地打斷她的說話。

  她會動怒,是因為伊格利亞沒有說錯。

  就現況來說,不論他們做甚麼也好,事情都不會有任何改變。

  學校之所以會陷入困境,不是政策上的出錯,更不是師資或學生的問題,而是一個更加直接的原因。

  遺憾的是,即使知道原因,他們依然甚麼也做不到。

  已經發生的事情,是怎樣也抹消不了的。

  「……我們能夠做的,就只有提升學校自身的水平,僅此而已。」

  艾麗卡壓抑著怒氣,冷冷地瞪著伊格利亞說。

  面對著這雙火紅的眼睛,伊格利亞沒有恐懼,反而筆直地回望著她。

  四周的氣氛,逐漸凝固起來——

  「對不起,我說錯話了。」

  伊格利亞率先老實道歉,但艾麗卡沒有因此息怒,仍然緊盯著他。

  不是為了讓她息怒,而是要表示自己的誠意,伊格利亞接著低下了頭。

  「我會來到這裡,不只要實踐我的承諾,更是要幫助你們,幫助這所爺爺愛著的校園脫離困境。」

  伊格利亞說得沒有半點抑揚頓挫,彷彿就像是照著預先寫好的稿子讀出來似的,然而正因如此,這句話才顯得更具說服力。

  對伊格利亞來說,這種冷淡的語氣,正是他最真摯的態度。

  「即使真的無計可施,我也不會放棄。我是一個只懂得魔法的魔法師,對於校務的運作一竅不通,要拜託妳輔助我了,副校長。」

  伊格利亞說完後便抬起頭來,臉上仍然不帶任何感情,唯獨是那雙灰白的瞳孔,正堅定地凝望著艾麗卡。

  看著這雙透明的瞳孔,艾麗卡終於稍微收起怒氣,輕輕地、但也確實地吐一口氣。

  「……坦白說,你沒有錯。現在我們真的一點辦法也沒有,就算能夠把『她』抓回來,外邊對我們的評價也不會因此回昇。」

  艾麗卡似乎又想再嘆一口氣,不過她及時忍住,然後輕輕展開右邊的黑翼,朝伊格利亞伸出右手。

  「不過我和你一樣,即使事情變得更糟糕,我也絕對不會放棄,所以我們一起努力吧,校長。」

  「對方朝你伸出手掌,除了是想索取東西外,就是要——」

  法蘭姬適時開口提醒,雖然這是再自然不過的動作,但對於一直都投入魔法之中的伊格利亞,他是很可能不知道艾麗卡這個動作的意思。

  然而法蘭姬還未說完,伊格利亞已經先一步握起艾麗卡的右手。

  「請多多指教。」

  他還是一張無表情的臉,可是聽到他這句話,艾麗卡的嘴角隨即輕輕勾起。

  「客套話就到此為止吧。」

  艾麗卡收回右手,爽快地轉過身去。

  「雖然你已經答應了接任校長,但還有不少手續要處理,另外我也要告訴你一些細節,當然我也要把你介紹給導師們——」

  艾麗卡一連串地說著,伊格利亞沒有不耐煩,更用心聽著,正如他自己所說,他對校務一竅不通,所以他要專心聽取出任了副校長多年的艾麗卡的說話,好讓自己能夠盡快成為一個稱職的校長。

  跟著艾麗卡走了好一段路,期間伊格利亞好幾次見到有不少學生正在不遠處的草原上課學習,他隨即放慢腳步,有點好奇地看過去。

  接著,就在不知是第幾次見到學生時,伊格利亞忽然停了下來。

  「……今天就先處理一些簡單的手續吧,之後我們擇個日子,正式宣布你成為校長。那天你要對著全校師生宣誓就職,在宣誓之後,按照以前格利爾先生的做法,你要來一個演講——伊格利亞,你有在聽嗎?」

  本來伊格利亞也不是每一句也有回應,不過艾麗卡察覺到伊格利亞沒有跟在身旁,於是也停了下來,然後轉過頭叫著他。

  「那邊是在教授魔法嗎?」

  伊格利亞遙指較遠處的草原,艾麗卡很自然地順著他的指頭看過去。

  「啊,沒錯。看到獨自站在人群跟前的那個紫髮小女孩嗎?她就是我們的魔法導師蜜拉貝兒。也許你已經認識她了?」

  艾麗卡輕描淡寫地說著,似乎並不在意,但當她仔細看著前方的時候,眉頭忽然皺了起來。

  「啊……」

  她終於知道伊格利亞為甚麼會突然留意那邊,忍不住低吟一聲,然後納悶地說道:「那個學生叫凱麗,是豹人一族的女孩。」

  「她在做甚麼?」

  伊格利亞仍然看著前方,平靜地看著那個站在蜜拉貝兒跟前的豹人少女。

  「……如你所見,她在學習魔法。」

  艾麗卡答得有點猶豫,不知伊格利亞有否察覺,他只是緩緩回過頭來,臉上難得露出疑惑的表情。

  「……妳不是在開玩笑?」

  「……關於她的情況,我遲點再跟你說,現在到校長室處理手續吧。」

  艾麗卡顯然是在逃避問題,伊格利亞卻沒有追問,也沒有多想,很快就再次跟上艾麗卡的腳步。

  但就在踏出腳步之際,他忍不住再次回頭。

  灰白色的眼睛,正正看著遠方的魔法教授課程。

  然後,他的眉頭皺得更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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