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奇梵【無色面具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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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血族與神39》

  「沒、沒事!」

  面對女孩天真無邪的眼神,林雪儀頓時覺得自己的內心邪惡極了,竟然一直在腦內妄想,自己到底是個何等羞恥的人啊~~~!

  林雪儀幾乎要抱頭大叫,還好她沒有真的這樣做,只是在自己也沒察覺的情況下一臉傻笑,女孩看著這樣的她,有點兒嚇呆了。

  「姐姐妳還真是個奇怪的人呢……」

  女孩雖然是神(的候補生),見識過無數千奇百怪的人類,但像林雪儀這樣一直臉紅又一直傻笑的,她還真是沒怎麼見過。

  「不過我不討厭姐姐,甚至有點兒喜歡妳呢,因為妳很善良,而且很溫柔。所以!」

  忽然女孩高聲叫道,她完全忘了,不,應該是她完全不知道自己是身在公共場所的快餐店之中,旁人的視線都立即朝她看過來,而林雪儀也猛地回神,連忙要她冷靜一點。

  「妹妹,不要突然大叫啊!」

  林雪儀拚命靠前身體說道,同時她轉過身對四周的人群輕聲道歉,女孩到此刻還不知道剛才自己的行為擾人,只是好奇地歪起頭,睜起小小的眼睛看著林雪儀的動作。

  「姐姐,妳在做甚麼?」

  「……沒甚麼啦。」

  小女孩年小不識世界,所以林雪儀也不想太過責怪她,但她還是有點哭笑不得地說:「不過下次不要突然大叫出來,尤其是在公共場合,知道嗎?」

  「……啊。」

  小女孩總算點頭答應,雖然她不太明白林雪儀說的是怎麼回事。在神的概念之中,也許沒有「公共場合」這種地方吧?

  「好乖。」林雪儀輕輕笑說,然後柔聲問道:「那妳剛才想說甚麼?」

  「啊!對了,因為我喜歡姐姐,所以我決定了!」

  女孩險些又要大叫,還好這次林雪儀搶先制止了她,她也馬上察覺到林雪儀困擾的樣子,所以她及時放輕聲音,林雪儀也馬上安心地呼一口氣。

  不料女孩下一句說的話令她愣住了。

  「我要為姐姐實現一個願望。」

  「咦?」

  沒有經過任何思考,林雪儀的嘴巴便發出一聲輕呼,女孩則毫無所覺,更驕傲地抬頭挺胸,一副自信滿滿的表情。

  她完全忘了自己現在沒有神力,當然這是後話了。

  「實現我的願望……?」

  林雪儀呆愣地重複女孩的說話,女孩馬上伸出手指搖了搖:「只有一個啊。」

  女孩還是一副天上天下唯我獨尊的高傲樣子,然後她左右看了好一會,接著在餐盤的墊紙上撕下一小角,反過來把它遞給林雪儀。

  「而且我很忙呢,不可以立即替妳實現,所以先寫下來吧!我答應妳,無論是任何願望,我都會替妳實現的!」

  女孩堅定地說道,並把紙硬塞到林雪儀手上,直至小小的雙手緊緊地包裹著自己的右手,林雪儀才回過神來。林雪儀眨了眨眼,輪流看著女孩和自己的右手,之後——

  「嘻、嘻嘻……!」

  林雪儀輕聲低笑,女孩看到她這樣子,又一次覺得林雪儀真的是個美人,霎時間也看呆了,但她很快就猛地搖頭,並不高興地噘起嘴巴。

  「怎麼了?姐姐妳是不相信我的話嗎?」

  「不是啦。」

  見女孩鼓起臉頰,剛才神氣的樣子都不見了,林雪儀的笑容隨即變得更加柔和,她輕柔地把髮絲壓地耳後,然後溫柔地凝望著女孩。

  「只是我很久沒聽過其他人說『願望』了,小時候我寫過一篇作文,題目是『我的夢想』,不過夢想跟願望有點不同呢。」

  「當然不同啊,夢想是未知未來的美好憧憬,願望就是針對現在的狀況來祈願的想法,雖然性質很相似,但一個是長期的,另一個就是短期的。」

  不料女孩竟然會說出這番跟她年齡毫不相襯的說話,林雪儀稍微一怔,一時間忘了對方跟自己年紀有差距(其實是她的錯覺),改用平靜的語氣說:「是這這樣沒錯,但其實願望也有可能變成夢想,而且願望的份量有時候不比夢想低啊。」

  「大姐頭也這樣說過,說願望也有大小之分,更說有甚麼宏觀微觀,不過我是不太清楚啦,願望不就是一個瞬間閃現的想法嗎?就像剛才我想吃漢堡包,不就是一個願望了?」

  「這當然也是一個願望。」

  林雪儀輕輕一笑,然後低頭看著手中那張細小的白紙,若有所思了好一會,嘴角又一次揚起了。

  「就這樣談比較難理解,我直接許個願望來說明吧。」

  林雪儀取出一支原子筆,在細小的紙上寫上短短的一句話,女孩想靠前偷看,不過林雪儀故意用手遮擋,不讓她事先看到。

  女孩有點不悅地鼓起臉頰,林雪儀隨即抬起頭調皮地笑一笑,之後她把寫好的紙條交給女孩。

  「記住要遵守承諾啊。」

  「哼,我當然會啊!妳以為我是誰,我可是——」

  我可是神啊!女孩本來想要這樣聲明,但在這之前,雙眼清楚地看到紙條上的那句話,說話就這樣哽在喉嚨,久久不能說下去。

  ——我希望妳以後能幸福快樂地生活。

  女孩驚訝地看著林雪儀,林雪儀則微笑著回望女孩。

  「有稍微明白了嗎?」

  輕柔的聲音傳到耳中,女孩還是說不出任何話,只是一陣苦澀霍地湧上心頭,然後伴著溫熱,徐徐地攀上喉嚨,再繼續往上攀,攀到雙眼之中。

  接著,兩道滾燙的熱淚,滑過了女孩細嫩的臉頰。

  「咦……咦?妹妹!妳怎麼了!」

  林雪儀慌張地站起來,也不顧其他人的目光便來到女孩的身邊,著緊地輕抱著她。女孩一感受到包裹全身的溫暖,所有想法都瞬間拋到九宵雲外,任憑本能驅使身體,一把回抱住林雪儀。

  「乖乖,不要哭,沒事了,沒事了……」

  林雪儀溫柔的聲音自黑暗中溶入體內,女孩隨即加強了擁抱的力道,並奮力把自己埋在對方的身體之中。

  在這片溫暖的黑暗之中,過去矇矓的記憶,似乎正要慢慢浮上腦海。

  這是一段遙遠,但又彷彿是昨天經歷的模糊回憶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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