奇梵【無色面具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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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2.040816326530612e-14》(10)

  小時候看卡通片,壞蛋博士總會躲在自己的實驗室擬定卑鄙的計劃,然後鏡頭一轉,來到實驗室的門口,變態的低沉笑聲就會從房間傳出來。回想起來,這種手法倒真的……挺白痴的,小時候我很愛看,甚至還模仿過他們的笑聲……先旨聲明,我現在沒有這樣做了。

  現在的老姐給我的感覺就是這樣。

  大概12點,她終於放棄對我嚴刑迫供(也就是不斷暗示要告訴媽媽),我幾經辛苦保住了一些令人害羞的重點,只告訴她我和姚小倩是中學同學,一個月前偶然重遇(我死命隱瞞她其實就在樓下的便利店打工,不然老姐肯定立即跑,是的,是奔跑下去),然後我們都互有好感,所以決定交往。

  對於我的回答,老姐顯然意猶未盡,不過她畢竟是忙碌的上班族,糾纏了好一會兒,她終於敵不過睡魔,決定先回房間,睡一個完美的好覺,之後飽足精神,仔細端詳姚小倩……這是客觀的事實,但是看著那緊閉的房門,即使她真的在睡覺,我肯定她也正在夢中想像些邪惡事情,一定是,而且還奸笑出來。

  所以我現在人在便利店門外,等著小倩下班。

  「咦?」等到9點,姚小倩便走出便利店,一看到我站在門前,她稍微吃了一驚,然後輕輕笑了一笑。

  「怎麼下來了?」她走到我的身邊說:「又肚子餓了,所以要來買杯麵吃嗎?」

  她伸出右手,手掌貼著我的肚子說。自從在擁抱、接吻之後,我們相處的時候都會自然地多了點親密的肢體接觸,這種感覺很不錯,令我和她都確實感覺得到,我們之間的距離真的日漸縮短。

  假如不是在擔心老姐的事情,我應該會更加開心吧。

  「不是。」我握住她的手,苦笑著說。

  「嗯?」她抬起了疲憊的眼睛,疑惑地說:「發生了甚麼事?」

  她的眼光真銳利,馬上發現事有蹊蹺……不,沒發現才有鬼,我不是沒試過來接她下班,但會在這個時間、用這種表情下來,這還真是第一次。

  我姐姐想見妳——昨天我是答應了老姐的請求,事實上我沒有拒絕的權利,不然她就會立即打電話告訴媽媽,但思前想後,這不應該是我個人決定的事情。

  也許姚小倩她不想這麼快就去見我的家人?假如她真的這樣想,我接下來要說的話,未免太唐突了。

  「那個……」我苦惱地想了一會,說:「我們先去吃早餐,好嗎?」

  這句話我是第一次說,真的,因為我和她都不是會吃早餐的人,所以這句話一出,她的眼神隨即變得更加銳利。她直盯著我,看得我不知該回應她還是別過視線,只好尷尬地回以一笑。

  接著,她忽然放開手,並且捧起了我的臉頰。

  我還未來得及反應,她已經吻了上來。

  這不是蜻蜓點水的輕吻,也不是激烈如火的熱吻,而是一個溫柔的吻,就像是擁抱一般,一陣溫暖慢慢在體內蕩漾。

  我慢慢地,彷彿抱著玻璃似的,輕柔地回應她的吻。

  「冷靜點了沒?」

  我們緩緩分開,她凝望著我雙眼,柔聲說道。

  「……真要說的話,某方面變得更加激動。」

  我老實回答,換來的是一記輕輕肘擊。

  「到底發生了甚麼事?」姚小倩皺起眉頭說。

  「嗯,這個啊……」

  我仍然在苦惱,不過她為了我做到這地步,(冷靜想想,這裡可是她工作地點的門外!要是被人看到不太好吧?)要是我再猶豫不決,太不像話了。

  於是我握起她的手,回望著她雙眼說:「我的姐姐察覺到我在交往,然後說想要見妳。」

  我的手心在冒汗。為甚麼我會這麼緊張?是怕她拒絕嗎?還是怕被她討厭?在短暫卻又像永恆的剎那之間,我覺得兩者皆是。

  我不想她拒絕,也不想被她討厭。

  為甚麼不想她拒絕?為甚麼不想被她討厭?

  原因顯然而見。因為我喜歡她。

  「……問你一個問題。」

  姚小倩不答反問,這有點意外,我卻彷彿早就知道她會這樣說,反而平靜地說:「甚麼事?」

  「你有想過將來跟我一起生活嗎?」她輕輕垂下眼簾,但仍然凝望著我說:「我不是指一年或兩年,而是指更遙遠、更長久的將來。你有想過嗎?」

  未來的事,誰也不知道,即使是神也不能掌握其中。

  不過這並不重要。

  「自從跟你告白之後,我就有這個想法。」姚小倩握緊我的雙手說:「我想跟你一起生活。也許,我們以後都會改變,但此時此刻,我真心如此盼望。」

  姚小倩靠前身體,我倆隨即貼近彼此。

  「你呢?」

  我回應她的,是一個吻。

  在旁人看起來,我們絕對是一對白痴情侶,一大早就在街上親熱。別說是一個月,哪怕是一星期之前,我也不可能這樣做。

  不過比起任何說話,現在我們更加需要的是彼此的心意。

  這是我想到最能夠表達我對她心意的事情。

  我不善辭令,性格也很忸怩,除了那次意外的擁抱,幾乎每一次都是她主動拉近我們的距離。

  我感受得到,她真的喜歡我。

  我也喜歡她,但是遠遠不夠。我希望自己對她的愛,能夠勝過她喜歡我的十倍、甚至一百倍。

  這件事我怎樣也說不出口,說出來的一刻,我應該害羞到要死。

  所以我只能夠懷抱著這份心意,給她最真誠的一吻。

  「現在還不是時候,但我答應妳。」我笑著對她說:「我會令妳幸福快樂。」

  姚小倩臉頰染上紅暈,她閉起雙眼,撒嬌似的靠在我身上。

  「讓我這樣子靠一會兒。」輕柔的聲音從懷中傳來:「之後我們去吃早餐,吃完後……一起去見你的姐姐。」

  「嗯。」

  我點了點頭,然後靜靜地抱住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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