奇梵【無色面具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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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2.040816326530612e-14》(11)

  「我當然緊張啊。」最後我只是回以一笑,「該怎樣說……我老姐啊,是個……嗯,很難捉摸的人?我由小到大都和她一起生活,但要我向別人介紹她的話,我還真的不知道該怎樣說呢。」

  「你擔心我和妳姐相處不來嗎?」姚小倩問。

  「畢竟妳也是個怪人嘛。」

  我老實地笑著回答,姚小倩馬上不悅地皺起眉頭,不過她也不是真的生氣,她只是噘起嘴唇,嗔嬌地瞪了我一眼。

  然後我發現,人在疲累的時候真的會做出平時不會做的事情。

  我抱起姚小倩的腰枝,溫柔地吻了她。

  啪!假如是我寫的小說,這時候門一定會立即打開,然後老姐就笑吟吟地看著我,不過這是現實不是小說,我和姚小倩互相吻著對方好一會兒,直至我們分開彼此,門都沒有打開。

  真是好險。

  「好了,我們不要一直站在門口,被其他人見到會覺得奇怪吧。」

  難得姚小倩會擔心其他人的目光,我沒多想便點了點頭,然後把鑰匙插進大門的門鎖之中。

  大門打開。BOSS戰正式開始。

  今天要戰鬥的BOSS,正穿著白色的薄外套和牛仔熱褲、戴著罩耳式耳機坐在沙發之上,在她的手中不是甚麼魔法秘藉或絕世神兵,而是一個家用機手柄。

  「去死吧!」

  這是我姐和姚小姐第一次見面時說出的第一句話,當然,她不是叫姚小倩去死,而是叫電視螢幕上的某隻無名的喪屍去死。

  天啊,一個五官端正、身材姣好的29歲女性,竟然大好假日就宅在家中玩生化危機……她到底想怎樣啊!

  「啊?」老姐雙眼本來還死抓著電視螢幕不放,但還好她部分意識還殘留在現實世界之中,她的眼角瞥到我和姚小倩,馬上吃了一驚,然後害羞地笑了一笑。

  「呃,不好意思,等我一下。」

  老姐的手指掃過手柄按鈕,快速地把遊戲進度存檔,然後她才脫下耳機,站起來笑著說:「妳好,我是這傢伙的姐姐,叫我Christy就可以了,又或者可以直接叫我姐姐啊。」

  我忍住衝動,沒有一個揮手拍向她的後腦枕,只是轉過頭對姚小倩說:「嗯,這個人就是我老姐,老姐,這是我的女朋友姚小倩。」

  「哎,你這樣子很失禮啊,我不管你們私底下怎樣稱呼對方,但是在向家人介紹的時候,至少要認真說好名字。」

  「失禮的是妳……這是她的本名啦。」

  「咦?是嗎?」老姐本來還裝出一副長輩的模樣,但一聽到我這句話,隨即尷尬地搔著臉頰,然後輕聲對姚小倩道歉:「呃,對不起,我還以為是這傢伙不知分寸亂說話。我可以叫妳小倩嗎?」

  老姐示範了甚麼是「把已發生的事情當粉筆字般抹去」,她親暱地握起姚小倩空著的右手(是的,即使入屋了,我們還是握著彼此的手),熱情地說道。

  「嗯,請這樣叫我吧,『姐姐』。」

  要是我在喝水,我肯定立即噴了出來。怎麼她也和老姐一起在起哄啊?!我驚訝地看著她,而她似乎早就猜到我有這反應,也適時轉過頭來,然後朝我調皮地笑了笑。

  「咦?」老姐驚喜地叫了一聲,然後雙眼發光,就像一個發現新玩具的孩子似的。「哈哈!小倩妳真有趣啊!來,和姐姐一起打喪屍吧!」

  老姐顯然沒想過姚小倩會真的叫她姐姐,所以現在她可樂透了,她完全不顧我的反對,一把搶走了姚小倩,並把她帶到沙發之上。

  「妳有打過喪屍嗎?」老姐把另一個遊戲機手柄交給姚小倩,一邊問道。她這是甚麼問題?有才奇怪吧!

  「沒有,我家沒有遊戲機。」姚小倩搖搖頭說。

  「那馬上來試試吧!放心,很簡單的,首先我們來登入——」

  「喂,妳今天要我帶她上來,不是要——」

  「Shut up。」老姐瀟灑地打斷我的說話,然後右手直指廚房說:「我還未吃早餐,馬上煮個麵給我吃。」

  「我拒絕!」我毫不猶豫地說:「要吃就自己煮!雙手殘廢了嗎?」

  「我要和小倩加深感情,分身不暇啊。」老姐說完後,理所當然地按下手柄上的Start鍵。

  一隻喪屍馬上從螢幕撲出來,不,嚴格來說不是撲出來,又不是貞子……等等!這不是重點!

  「加深妳個頭!妳看小倩她已經很累了,不要拉著她玩這麼刺激的遊戲!」

  我望向小倩尋求同意,不料她竟然輕笑著說:「不,玩一會兒也可以的。」

  我遭到背叛啦!怎麼她是這麼喜歡電玩的嗎?不對,看她雙手僵硬地抓著遊戲機手柄,就知道她真的是第一次玩……那為甚麼事情會變成這樣啊!

  老姐拔掉耳機,所以槍聲和喪屍的叫聲遍佈全屋,此起彼落,兩名女孩的笑聲也傳到耳中,而我正隻身在廚房,替那個笑得最大聲的老姐煮麵當早餐……

  乾脆在她的麵中下瀉藥吧?

  我惡毒地想道,可惜家中沒有這種邪惡的東西……可惡!一大早不吃早餐就去打機,她真的是29歲嗎?!

  五分鐘後,我捧著一碗熱騰騰的麵回到大廳,雖然只是便宜的味精即食麵,但味道聞起來還是相當吸引的,老姐馬上轉過頭來,神氣地說道:「捧過來!餵我吃!」

  於是我捧著麵過去,像個奴才般餵她吃麵……才怪啦!我馬上跑過去搶奪她的手柄,在一番激戰之後,她終究被空腹感打倒了,然後她不情不願地把手柄交給我,然後走到桌子那邊吃麵。

  「真是的……」

  我皺起眉頭,接著在她原本的位置——也就是姚小倩身邊坐下來。

  「嘻。」姚小倩輕笑一聲,悄悄地靠到我的身邊,「你的姐姐很有趣呢。」

  「看來你們很投緣呢。」

  自己的女朋友和家人能夠融洽相處,理應值得高興,但一想到那個人是我的老姐啊,是個怪人啊,我就是忍不住擔心起來。

  「因為她是你的姐姐嘛。」

  姚小倩嫣然一笑,然後進一步靠近我說:「也許我和你們家族的人在冥冥中有條紅線繫在一起?」

  「假如真是這樣,那條紅線只要連繫著我和妳就好了。」我大膽地說,不,其實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說甚麼,說完後才驚覺這句話有多肉麻,頓即臉紅耳赤。

  「嘻。」姚小倩也臉紅起來,她輕輕咬著嘴唇,挑起眼睛望著我說:「你近來說話愈來愈驚人啊。」

  「以前我是很內斂的,直至和妳重逢之後才變成這樣。」

  「不要推卸責任,你根本就是這樣的人。」姚小倩敲了敲我的胸口,然後臉蛋變得更紅了。「說起來,其實我真的有點累……可以讓我偷偷睡一會兒嗎?」

  其實剛才我就察覺到了,她的手指已經沒有在動,眼皮也一直開開合合的,顯然是在勉強自己醒著。我放下手柄,輕柔地抱著她的肩膀說:「甚麼偷偷睡一會兒,光明正大地睡吧,我會向老姐解釋的。要到床上睡嗎?」

  「不,這樣子就好。」姚小倩稍微縮起身體,緊貼著我說:「可以再抱緊點嗎?」

  難得她會提出這種請求,我當然沒有拒絕,立即加強手的力道,她隨即安心地閉起雙眼,倚著我的肩膀睡著了。

  她的身體好輕,輕得幾乎不存在似的——這當然是錯覺,任她再輕也好,我也能清楚感受到她的存在,不過我幾乎沒想像過人竟然會這麼輕盈。

  彷彿只要我放開手,她就會馬上隨風而去。

  我靜靜地看著她,她的眼鏡還掛在鼻樑上,我馬上舉起手,溫柔地替她脫下來,同時放輕動作,撥開她鼻頭上的髮絲。

  「……幹嗎?」

  大廳霎時間變得寧靜,我抬起頭,看著蹲在我們身前的老姐說。

  「沒甚麼,只是驚訝原來我的弟弟也會這麼溫柔呢。」

  老姐也很會看氣氛,她不是大聲笑著說,而是放輕了聲音,以不驚動小倩的聲線說道。對於她這貼心的態度,我真心多謝她,所以我沒有多說,只是小小地吁出一口氣。

  「她昨晚通宵工作,所以很累了,先讓她睡一睡吧。」

  我憐愛地看著姚小倩說,所幸老姐沒有反對,甚至爽快點頭答應。

  「嗯,就這樣吧。真沒想到呢,阿峰你竟然交到了女朋友,姐姐我真的又驚又喜啊。」

  「坦白說,我自己也難以置信——」

  「不過有句話我一定要說。」

  忽然老姐打斷我的話,然後一臉凝重地看著我和小倩。

  「我很喜歡她,也覺得她和你很相襯,但是呢,就剛才幾句話我便察覺到了,她這孩子其實還很不安。」

  「……不安?」我不禁轉過頭,看著姚小倩熟睡的臉龐。

  「我不知道原因,但她對你們之間的關係……不對,這樣說不太正確。」

  老姐想了好一會兒,接著毅然說下去:「她對你仍然感到不安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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