奇梵【無色面具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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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2.040816326530612e-14》(14.5)

  我曾經暗戀過他。

  雖然偶爾也有人會跟我說「妳不太像個女孩子」,但是我也和其他女孩子一樣,在中學的時候也暗戀過別人,而他就是我暗戀過的人。

  我沒有告訴過任何人,就算是對他也沒提過半個字,更重要的是,這已經是很多年前的事了,畢業之後我就沒有再想起他,更不會像漫畫小說那樣會對初戀依依不捨。

  可是我們竟然重逢了,即使場面毫不浪漫,但我卻猛然覺得,這也許是上天給我的禮物。

  在「這種時候」讓我再次遇上他,上天真懂得開玩笑。

  重遇之後的第二天,他又來到店裡,這次他也買了不太健康的杯麵和罐裝咖啡。我記得他說自己是作家,所以在深夜依然趕稿。對於這個話題,我實在搭不上話,自從中學畢業之後我都沒看書了,而我們也有很多年沒見面,所以我們之間很快便出現一陣沉默,幸好最後我們也接上了話題,不致於敗興而歸。

  這一天他臨走前說了「明天見」,本來我想告訴他明天我放假,但我想了一會兒,最後決定不說。

  因為我想見他。

  翌日,他依約去到店裡,之後當他要回家的時候,我曾經想過就這樣回家去,但最後還是鼓起勇氣叫住他。我隨便亂掰是因為他說了「明天見」才會過來,果然他聽到後相當吃驚,接著不顧我的反對,堅持要送我回家。我知道,這只是他作為朋友的責任心,並非對我有任何非分之想,但一路上和他談天說地,我真的很高興。

  重逢後的第四天,我吻了他。

  我到現在還不敢相信自己竟然這樣做,可是那一天我真的受不了,不,早在幾星期之前我已經很難受,所以才會特地找晚更的打工。要是一直待在家裡,我真的會崩潰。

  所以那個時候,我再也忍不住,這樣對他來說實在很失禮,不過要是我再壓抑自己的感情,我真的不知道自己會變成怎樣。

  然後,我們交往了。

  偶然的重逢,錯誤的開始,但是我沒有後悔。他如我所料,真的是個怪人,雖然他自己不承認,不過他有好多地方都和別人不同,其中他竟然這麼輕易就答應我這個重逢不久的同學的告白,單就這點已經夠奇怪了,之後他還讓我到他的家,而且還真的沒對我做任何越軌的事,只是讓我安心睡覺……

  我好像,真的再次喜歡上他。

  中學的時候,我和他其實只是同班同學,話也沒有兩句,不過我幾乎每天上學的時候總會見到他——因為他是學校的風紀,只要從正門進入學校,即使只是輕輕點頭,我們也確實碰面了。

  當然這不是我暗戀他的原因,早在同班之前,我便留意他了。

  該怎樣說,他,真的是個怪人。

  他應該是教師眼中的好學生吧,成績好,又有禮貌,不過他並非那種乖乖牌的學生,他敢於發問,也敢於向教師提意見,有時候甚至不怕唱反調。

  更重要的是,他有人情味。

  中學生當然重視友情,可是比起友情,他們更在乎自己的成績,同時也相當在意他們在學校的評價,所以當他們要權衡利弊的時候,很多時候都會把自己放在優先順位。我自己正是這樣,我不太想和別人有甚麼交集,就是不想做多餘的比較和考慮。

  不過他不同。明明連自己的事也未處理好,有人來拜託他,他便會盡全力幫助他人,之後才回去忙自己的事;另外他在當值的時候,偶爾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,讓剛好趕不及的同學偷偷入校,好讓他們不會被記遲到。這都不算奇怪,最神奇的是他有一次為了幫助一名疑似貧血的女學生而跑出校門,最後反而害自己變成遲到了。

  那名女學生就是我。

  他應該已經忘記這件事了,而我當時其實不是貧血,只是不想太早回到學校才待在外面的公園,他卻自以為是認定我有病,幾乎還要把我送到醫院。

  要說我甚麼時候喜歡上他,應該就是那個時候吧。

  他真的很溫柔,溫柔得令我忘了「那個事情」,更令我有種錯覺,彷彿只要待在他的身邊,我就可以一直安心下去;之後和他的姐姐見面,這種安心的感覺不減反增,我簡直有種已經成為了他一部分的甜蜜錯覺。

  但我知道這是不可能的。

  即使他再溫柔,有些事情只靠溫柔是解決不了,更何況這件事情和他沒有任何關係。

  不過,我還是想向他求救。

  失去的一切已經無可挽回,所以我很想抓緊現在還擁有的事物。

  假如把一切都說出來,他會原諒我的自私嗎?他會原諒我利用了他的溫柔嗎?

  我不知道,也不敢想像。

  我不想被他討厭,更不想被他厭棄。

  然而我必須要說。

  要留在他的身邊,我一定要把一切說出來,然後把決定交給他。

  要是他決定放手,我也只能夠默默接受。

  「我的爸爸和媽媽……要離婚了,他們下星期會正式辦離婚手續。」

  我忍住哭泣的衝動,可是眼淚還是不爭氣從臉頰滑落,接著我感受到掌心傳來溫暖,我隨即抬起頭,便見到他堅定地望著我。

  我的心好痛,彷彿被人用力揪緊,視線也倏地變得模糊不清,但與此同時,我覺得內心好像逐漸變得舒坦了。我閉起雙眼,任由淚水緩緩滑落,之後我用力深呼吸,毅然張開雙眼看著他。

  他仍然一臉堅定,接著他輕輕揚起嘴角,給了我一個溫柔的笑容。

  我又忍不住要哭出來,但在這之前,我決定回以一笑。

  我再一次察覺到,我真的很喜歡他。

  所以我一定要把一切都說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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