奇梵【無色面具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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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血族與神48》

  一幕幕熟悉的景色在眼前湧現——由最初接受大腦的邀約,成為香港的耳朵、再到每天晚上走到街上收集情報,然後把女孩子勾搭回家、及後連這樣做也覺得沒趣了,只會待在家中無聊發洩,但內心對血的慾望不減反增……

  「你這樣子的生活有幸福可言嗎?不要自欺欺人了!」

  女孩張開雙手,一雙潔白的翅膀霍地從背後展開。馬一軍看著她,臉上的表情依然平淡。

  「你會自甘墮落,會停步不前,是因為你一直在自責。」

  女孩放緩表情,慢慢走到馬一軍的身前。

  「你覺得自己不配活著,不配擁有幸福,所以才會當上血族,當上耳朵。你的每一步,都沒有對未來的願景……這是不對的。」

  女孩對馬一軍微微一笑,之後她低下頭,輕輕握起他的手。

  「你們領地的大腦,也是一個活得很久,幾乎要失去生存動力的人,但是他對未來有願景,他想要創造出血族能夠和平活下去的世界。加爾里昂、梁欣、艾莉他們也是,他們有各自的願景,但他們最大的希望,就是要保護心中重要的人。」

   女孩把馬一軍的手貼在臉頰上,又再微笑出來。

  「那位橋樑小姐、之前幫助過我的漂亮姐姐、那位看起來很柔弱,不過一直努力生活的大哥哥……他們全都希望擁有更好的未來。哥哥,你以前也是這樣,雖然我們生活艱難,但你每天都在期待明天的到來。」

  女孩仰起頭,水靈的眼睛凝望著馬一軍。

  「哥哥,老實回答我,你現在還會期望明天的到來嗎?抑或你早就放棄希望,每一天只會睜大雙眼,任由光陰流逝?」

  馬一軍沒有回答,女孩馬上垂下眼簾,淡然笑了一笑。

  「看吧?哥哥,你這樣子不可能得到幸福的,要是你一直無法忘記過去,你只會被過去糾纏,不能踏出新的一步……」

  「不,妳錯了。」

  忽然馬一軍開口,女孩馬上皺起眉頭,不悅地瞪著他。

  「哥哥,你不要再逞強,你還是不願意承認自己這些年來都只是行屍走肉嗎?」

  「也許我真是這樣,不過妳還是錯了。」

  馬一軍回握女孩的手,女孩當場吃了一驚,但她沒有甩開對方,反而用力握回去。

  「我錯了?我錯在哪裡?」

  「為了前進,人類必須要選擇忘記,血族更加是這樣,因為在漫長的生命之中,我們做過很多事,其中更加有後悔不已的事情,要是一直耿耿於懷,我們的確無法走出新的一步。」

  「你終於明白了,就是這樣,所以……」

  「不過只會選擇忘記,我們也不可能前進。」

  馬一軍毅然打斷女孩的說話,之後他低下頭,靜靜地望著女孩。

  接著,他笑了。

  「哥哥,你……」

  「大腦那傢伙說過,我們不可能抱著所有記憶活下去,尤其是痛苦的記憶,因為它們會永遠折磨我們。我必須承認,失去了你們,是我人生中最痛苦、最難過的回憶。」

  「我知道!所以讓我幫你吧?你必須忘記我們,不然你會受不了的!」

  「但因想起了這麼痛苦的回憶,我才能夠再次感受到溫暖。」

  馬一軍撫著女孩的頭髮,女孩的心底馬上湧出一股暖意,她還未能回應,馬一軍突然半跪下來,並且把她一抱入懷。

  血族的身體是如此冰冷,然而,女孩卻從未覺得如此溫暖。

  「哥哥……」

  「我不會忘記你們,絕對不會。即使要我一生抱著這個痛苦的回憶活下去,我也願意。」

  「哥哥,不要這樣,我……」

  「痛苦的回憶不一定會令人墮落,只要鼓起勇氣面對它們,它們也會成為我們前進的動力。」

  馬一軍加強雙手的力道,女孩馬上鼻頭一酸,她用力吸著鼻子,可惜她還是忍不住哭了出來。

  「不要……就算這樣,我……我也不想成為你痛苦的根源……」

  「妳啊,就算成為了神,依然是個乳臭未乾的小鬼頭呢。」

  馬一軍放開雙手,但他沒有放開女孩,兩隻大手依然牢牢地抓緊女孩的肩膀。

  「誰說妳是我痛苦的根源了?」

  「但是,因為我們死了……」

  「我們之間不只有這個回憶吧?在我們生離死別之前,我們不是還有很多快樂的回憶嗎?我記得妳說過要當我的新娘呢。」

  「我是這樣說過……」

  「而且我還記得有天妳尿床了,哭著找我求救啊。」

  「我……是有這樣的事……」

  「我當然不會忘記,我們每天都一起吃飯,一起睡覺,還有一起玩耍。」

  「嗯……」

  「所以,你們給予我的幸福,遠比痛苦要多。」

  馬一軍淡然微笑,同時輕輕地為女孩拭去眼淚。女孩什麼話也沒有說,她只是抿緊嘴唇,努力不讓自己繼續哭泣。

  可是她還是忍耐不了。

  「我……哥哥!」

  女孩一口氣撲到馬一軍身上,嬌小的身軀埋在他的胸口之中,拚命地放聲大哭。

  聽著妹妹的哭泣,馬一軍讓自己的身體活過來,同時他抱緊雙手,溫柔地擁抱懷中的妹妹。

  「能夠再見到妳,我真的很高興。」

  在彷彿無止無盡的哭泣之中,馬一軍放輕聲音,柔聲地如此說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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